大河之东：运城与中华文明肇兴

中国国家博物馆又推出了一场好展“大河之东——运城与中华文明肇兴”。常去山西刷保，在国保密集的运城市，除了古建筑，还有大量古代遗址。而前往遗址刷保充满乐趣，除了可以拍国保碑，还可以欣赏遗址所在位置的山川地貌，看它是平原还是山地，水源又在哪里，等等。 博物馆为访问遗址提供了更多内容。比如运城市的历年“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”就有芮城清凉寺墓地（2004年）、绛县横水西周墓地（2005年）、闻喜酒务头商代墓地（2018年）和绛县西吴壁遗址（2019年），文博爱好者尽管不能亲历这些发掘，但通过博物馆展览，我们可以重现遗址更丰富的内容。 这是我喜欢这场展览的原因，“大河之东”提供了大量运城古代遗址出土文物，其中不少为首展，它们按照时代顺序，呈现该区域自新石器时代至两周时期的历史进程。展览告诉我们，许多遗址并非单个时代的产物，通过不同地层的发掘，我们可以了解到这些遗址在不同历史阶段的相貌，这也是我在此次展览中的最大收获。 刷保看到的是遗址今天的样子，博物馆展厅让我们看到遗址过去的样子。历史是由人书写，不同时期的人都在这里创造不同的文化。而运城所处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不同的人，在这里相遇、碰撞、融合、发展，文明的书写正是如此。

蛮多考古新发现

国博第一个展《大河之东》看完，不是泛泛讲河东古史，而是靠近年山西运城新发掘的几处墓地，把盐、铜这两样战略资源串联起一群古代家族的起落，这个叙事角度很有意思。 河东运城，一边是解池盐湖，一边是中条山铜矿。盐是生存刚需，铜是铸造礼器、维系王权的根基，两样东西叠加，让这片土地从史前起就是各方势力争夺的核心。展厅后半段西周至春秋部分，就是围绕几处高等级墓地展开：垣曲北白鹅，召公太保后裔，燕国分支被周王安置在黄河渡口镇守要道，一整套青铜礼器恪守周室旧礼制，小巧精致的铜妆盒、药盒，还原贵族女性日常；绛县横水倗国，狄人族群却全盘接纳周礼下葬制度，就是我们聊过的荒帷，丝质棺罩早已朽灭，展厅只能用照片复原意象，原件永远无法展出；最后是闻喜邱家庄M5001，晋国晚期公室大墓，墓上享堂、瓦护坡、积石积炭，晋国崛起之后，本土贵族礼制已经发展到新的高度。 周王室把同姓贵族、归附异族安置在河东，靠着盐铜资源建立藩屏。可时代流转，晋国慢慢坐大，逐步吞并这片土地上大大小小的采邑与邦国。周人的礼制框架还在，但权力重心悄悄转移。 整条看下来，不再是单纯看青铜器物，而是透过墓葬、文物看懂资源如何塑造家族命运，礼制如何随着势力更迭发生变化。